三天后,也就是开学第一天,季沨果然穿上了苏芷给她买的新衣服,一件白衬衫。

        乍一看,这就是件素净的普通校服白衬衫,不过,如果季沨翻开右边的领子,就会发现领子下面有鹅黄色丝线绣的几个小字,“苏确蘅”,至于为什么不直接绣在领子面上呢?倒不是因为苏芷想要低调,只因刺绣水平比起季沨领带上的火柴棍文字依旧未曾进步……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开学前的连续五个晚上,苏芷都把这件衬衫叠好放在被窝里,捧着它睡觉,这样,开学第一天时,衬衫上就会沾满自己的气味,季沨一定能感觉到。

        今天和三天前一样,天气晴朗,阳光正好,空气清澈又透亮。正值冬春交际,微风吹在脸上,比起以前的寒意,更多的是舒畅,万物都开始从沉静中苏醒,学校不远处河边的柳树,远远地望去,枯棕的纸条间隐隐透出些黄绿,校门口的迎春花也开出了一束束金黄的花朵,还有那些校里校外无处不在的梧桐树,入冬时被锯掉的枝干根部,也纷纷谨小慎微地重新冒出几根稚嫩的新芽。

        在宜人的早春里,苏芷拉着季沨,一大早就兴致高昂地往学校走。这学期,她成功从快速班移到了均速班,而且,季沨也和她在同一个班!多好!她们可以手拉手一直走到教室,再也不需要在教学楼下分别了。

        可季沨似乎并没有苏芷那样的兴致,她只是牢牢握着苏芷的手,一言不发,时不时会停下脚步,似乎在思索什么。苏芷没有催促她,只是微笑着,带着她一起往教室走,但苏芷还是明显地察觉到,离教室越近,季沨就和她贴得越紧,“陷入沉思”的次数也越来越多。终于,到了教室门口,季沨直接牢牢地顿住了,露出迟疑的神色。

        苏芷晃了晃季沨的手:“走呀,我们在一个班呢,多好,别怕。”

        季沨想了半晌,最终,她很认真地点点头,然后,松开苏芷的手,跨进教室,像树立了某种信念似的,只见她径直走到卫生角前的座位上,面色坚定地放下书包,准备开始拿东西。

        苏芷快步跟过来,一下子摁住季沨正在拉书包拉链的手,轻轻说:“小风,你要不要试着往前坐一点?”

        季沨使劲摇头,捏着书包往里缩了缩:“我想待在角落里,做自己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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