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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家的房子,不是阿公留的吗?」小树问。

        阿嬷把口罩往上拉了一下,鼻子还是露在外面。

        「是恁阿公留的啦,有厝,农会才肯借钱。」她说,「你爸妈去中国走路的那年,有几人来讨钱,讨到我的摊仔来。我去农会,把厝拿去抵押,借了一笔钱,把那些人的钱一次还清。那款人的钱,欠不得啦,欠一天就多一天利息。农会的,一个月缴一期,已经缴快二十年了,再两年就拢缴完了。」

        小树听着,脚步慢了下来。原来衣柜最上层那个铁盒里,压在那叠信旁边的几本旧存摺,是这个。

        「那款人是天天来敲门,农会一个月收一次,跟农会借我才睡得着啦。」阿嬷说,「这间农会柜台的小姐拢认得我。欠人的钱,一期一期还,心才会定。农会这笔是厝的。恁爸母在外面欠的,不知道阁有多少条……至少讨到摊仔来的这几笔,是还了。」

        她走在前面,手上提着空菜篮,要顺路去杂货店补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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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底的一天上午,办公室里没有人在工作,阿凯和美惠都站了起来,连老张也转过身,看着办公室电视上的台股指数一路往上,越过了三十年来未曾突破的高点。

        「三十年。」阿凯说,「我出生以前的高点,今天被我踩过去了。」

        他今天当冲赚了超过一天的薪水,中午久违地请全办公室喝饮料,连老张那杯都买了,放在老张桌角。冰块化完後,杯壁凝的水在桌面上积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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