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程衍赢了十七场。他没有一次押得很大。押大会被记住,押小才走得远。这是他在地球那间公司里学会的第一件事,那时候他管它叫「别让报表太好看」。可十七场就是十七场。

        第四天早上,天阴着,空地上的土被夜里的露气压住了,踩上去不扬尘。人已经围了两层,两个年轻人在中间活动筋骨。程衍站进人群的时候,赌局那边的庄家看见他,把摊子上的钱一把拢进布袋里。

        「今天不开了。」那人说,看都不看他。

        「人都到了。」旁边有人喊,「你收什麽摊?」

        「我说不开就不开。」

        「昨天也是快中午才收——」

        「那你去别处赌。」庄家把布袋往肩上一甩,绳子勒进肩肉里,「东头老陈那里开。你去。」

        那人骂了一句,没去。围着的人散了一半,剩下一半站着不动,看看庄家,又看看程衍,看得很直白。

        程衍站在原地没动。他身上那点钱够他们吃十天、住十天,还能买一把像样的刀给韫,以任何标准来说这都不算失败;可他背後那一层薄汗又起来了。庄家收摊,是因为他们算得出来他会赢。而算得出来的意思是,已经有人替他们算过了。

        「走。」他说。

        韫已经在往人群外侧移了。她移动的时候,程衍在叠层上看得很清楚:她的丹田往内收了一圈,收成一团更小、更硬的东西,边上原本还有的一点毛边全不见了。那不是紧张,那是她在拳墟做过一千次的事:上灶之前,动手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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