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没有用。四个人一起上的时候,程衍第一次看见了韫在这个世界的真实位置。
窄路上塞着五个人,塞得谁都转不开身。脚步把地面的湿土踩成泥,泥又被踩出一条一条发亮的印子;土墙被人撞了两次,墙头的草簌簌往下掉,掉在肩膀上、头发上。整条路上除了呼吸和衣服摩擦的声音,没有别的响动,没有人喊,也没有人来看,这种事在这座镇上显然不值得停下脚步。
她躲得掉。她每一次都躲在最短的那条线上,每一次落脚都落在对方那团光转不过来的方向,像一个知道所有机关在哪里的人在四个人中间穿;她也打得中,三次,全在关节与腕子上,全是轻轻一按。
可她放不倒他们。
四个人里没有一个因为她的手指停下来。他们晃一下、退半步、骂一句,然後又上来。有一个被按了手肘之後甩了两下胳膊,甩完还笑了一声:
「这什麽啊,挠痒啊?」
厚的那个被她按了两次,第三次索性不躲了,任由她按在腕上,然後一拳照直砸过去。那一拳走的是最笨的路,从肩起、从腰催,中间空了整整半息。韫侧身让开,拳头擦着她肩头过去,把她整个人带得转了半圈。她稳住了,一只手在墙上按了一把才站直;程衍看见她的丹田在那一下之後晃了晃,晃出一圈很淡的边。
她的每一分力都用在点上,他们的每一分力都用在浪费上。在拳墟,这一定是她赢;在这里,他们浪费得起。
***
程衍在数。不是数招式,他在数那四团光:谁的正在往上涌、谁的刚涌完、谁的空了半息。灰把每一团的起落分了开来,四条线在叠层上各自涨落,像四支各吹各的笛子。土墙上的草在风里倒了一片,墙根那道沟的水面被脚步震得一圈一圈皱起来,然後又平回去。他的心跳很吵,吵到他必须刻意慢慢吐一口气,才数得下去。
第三个回合的时候,他找到了。站在最左边那个,每一次上前都是同一个节奏:涌、砸、收,三段之间的间隔几乎一样长,而收的时候整个人的重心会往後坐一线。他背後两步的地方是那道排水沟,沟沿那块石板松了。程衍昨天路过的时候就看见了,那时候他还没想过这件事有什麽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