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甜腥味比窄道里浓了一些，却不再是从四面石壁里渗出的那种均匀的扩散，而是集中在甬道深处的某个方向。沈清走了大约百步，在前方的阴影里看到了第一个移动的影子。那团东西比储藏室里那个更小，约莫小臂长，没有固定的形状，像一滩被随意堆叠的暗红色肉块，表面覆着一层湿润的黏液，边缘处伸出几根短短的触须，正对着她站立的方向微微张开。
沈清的刀先动了。
刃口从那团肉块的中段切过，触感柔软，几乎没有阻力，那团东西便从中断成两截，在地上抽搐了几秒，从断口开始褪色、碎裂、化成一滩黏稠的灰。黏液从切口处喷溅出来，洒在她前臂与腰侧，温热的，带着一股比储藏室里更浓的腥气。
第二团从她左侧的阴影里弹射而出。沈清侧身避过，刀身顺势横扫，将它在空中斩成两截，断落的半截擦着她的肩头坠落，黏液溅在她颈侧与锁骨处，顺着皮肤的纹路蜿蜒而下。
沈清站在原地，握着刀，没有立刻动。
那些黏液顺着锁骨的凹陷蜿蜒，淌进衣领的边缘，贴着皮肤凝成一小片温热的湿意。她等着那两团肉块化成的灰烬完全散尽，才将刀横回身前，刃口朝外，目光扫过前方甬道更深处的阴影。没有动静了。那股甜腥味依然从深处渗出来，但没有活物移动的声响，也没有触须伸展时那种细微的摩擦音。
她正要迈步，脑海里那层温热忽然轻轻动了一下——不是平日那种极轻的触碰，而是带着一种她从未在陆昭身上感受到过的、收紧的迟疑。像是有人在她意识的边缘停下脚步，斟酌了片刻，才开口。
【主人。】
陆昭的声音比方才更轻，几乎贴着她意识的底层响起，但她听得出那里面没有压住的东西——不是命令，不是提醒，而是一层几乎称不上确定的犹疑，像一个人在开口之前，自己先被自己问住了。
【您有没有觉得……从刚才开始，心跳一直没有完全降下来。】
沈清没有应声。她站在那片寂静里，让那句话落进自己身体里，才意识到陆昭说的是真的——从斩断那些触手开始，她的心跳就一直维持在比正常略快的节奏上，她以为那是奔逃後的余韵，但此刻停下来仔细去听，才发现那阵节奏没有在恢复，反而像一团闷在胸腔里的热，正缓缓地、持续地往外涨。小腹深处那股燥动也比睡前更沉了，像是有什麽东西从她体内深处被一点一点地唤醒，顺着血脉蔓延到四肢，让她的皮肤浮着一层薄薄的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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