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霍恩扫了一眼,脸色变了。交割日全部卡在初五——也就是商馆跟日本结算的同一天。如果那天银价跌到某个水位以下,商馆的应收帐款会触发他之前签的那份鹿皮合约里的交叉违约条款。费尔勃格就得把鹿皮专卖权本身赔给林楚楚。

        「你从签鹿皮合约之前就在布局这个?」他抬头看她。

        「合约是明面上的棋子。放空是暗线。两条线同时走,费尔勃格不管走哪一步都会踩到我的陷阱。」

        「那我呢?」范·霍恩把放空单据推回她面前,「我签的那份个人担保书呢?如果商馆违约,我作为担保人要赔三万里尔。这笔钱你打算怎麽处理?」

        「你急什麽?」林楚楚把单据收回去锁好,回到矮榻上盘腿坐着,「我还没放完。第二批是明天,第三批是初四晚上。如果你不想被牵连,有两个选择——」

        「说。」

        「第一,你现在回热兰遮城,用你的财务总稽核权限,把商馆帐上所有白银应收帐款提前结汇,锁住汇率。这样就算银价跌了,商馆的损失也有限,你的三万里尔担保不会爆。」

        「第二呢?」

        林楚楚忽然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某种他摸不透的东西。她从矮榻上下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她赤足站在他椅子的两侧,膝盖几乎碰到他的大腿,低头看他仰起来的脸。

        「第二,你什麽都不做,装作不知道。让费尔勃格的商馆彻底违约。这样你会被牵连,但我也会分你一份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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