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很多年前,在海边那个作家的院子里,他对她说的最後一句话。那时候她正要离开,她鼓起勇气问他:「您觉得我能成为作家吗?」
他当时正在画一只折翼的海鸥。他没有抬头,只是说:「你已经在写了。继续写。」
继续写。
她没有继续写。
她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不存在的人。
她坐在黑暗中,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半个小时,也可能是一个小时。她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听着窗外偶尔经过的车辆声,听着隔壁情侣隐约的争吵声。她觉得自己像被装在一个密封的玻璃罐里,外面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重新打开电脑。
萤幕亮起来的时候,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蓝蝶的数据。付费订阅人数依然是五十一。没有变化。她看了一眼山海的数据。三千八百多,还在缓慢增长。她看了一眼平台的推荐榜。山海排在第一,蓝蝶排在第五,被标记为「自然收益池·边缘」。
边缘。
她盯着那个词,感到一种奇怪的麻木。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哭了。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做任何事了。她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萤幕上的数字。
数字还在跳动。
她还活着。
但那种活着的感觉,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像沙漏里的沙子,从她的指缝间流走。她想要抓住什麽,但她的手指只能穿过那些虚拟的帐号,穿过那些她亲手写下的留言,穿过那九十六个她创造出来、又反过来吞噬她的偶人。
她什麽都抓不住。
凌晨两点,她打开「暗潮」,让九十六个帐号继续运转。投票、留言、打赏。一切照旧。蓝蝶的数据继续增长,评论区继续热闹。小鱼儿在催更,老教授在发表评论,Alice_2024在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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