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没什麽可卖的。蔡文思卖了车,何柏文退了租的房子,拿回押金。技委的陈稼轩是博士後,一套按揭没还完的小公寓,卖了结清,剩下的不多。他在论坛上照旧编号:"一,公寓卖了。二,我这点身家,放在这群人里,大概垫底。三,好歹也算凑了一份子。"底下有人回:"人人都有一份,才叫圣约。"

        军事委员会的何长风不算卖什麽,只算带什麽。他约技委的裴文修在靶场休息室坐了一个钟头,单子上一样一样过:栓动步枪的撞针两根、弹簧四根;格洛克的弹匣簧会老,备六根;弩弦是消耗品,备十根,弩臂不要碳纤维的,要钢的,"到了那边,铁匠能打"。裴文修问他过去做什麽。"当兵。"何长风说,"头几年没有兵,就先当警察。教他们打得准。"

        史明谊那头,动的是教会的东西。

        他驻堂讲道的那间教会不大,账上没多少余钱。拿得出手的,是那栋教堂本身,地段好,早几年就有开发商来打听过。

        可教堂不是他的。按州里的法律,它登记在教会这个非营利法人名下,卖不卖,要会友大会投票;卖了的钱,不能分给哪一个人,只能捐给另一家非营利机构。他跟长老会开了几回闭门会,把卖教产的理由归成"事工方向调整,往後专心做外展"。最後一回,请来的律师把这几条一条一条念给长老们听。

        律师念完,一位八十多岁的老长老问他:"明谊,这个地方,真要没了?"

        "地方没了,人还在。"史明谊说,"教会本来就不是几面墙。"

        老长老拿手帕擦了擦眼睛:"钱呢?"

        "捐给营会的外展基金。"史明谊说,"往後那个地方,教会要从头盖。讲台,椅子,锺,都从这笔钱里出。"

        老长老看了他一会儿,没再问。

        散会以後,一个年轻些的长老在停车场叫住他:"史传道,营会那个基金,理事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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