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是快递,开门一看,是韩啓元。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羊绒大衣,手上提着一个很大的礼盒,笑着说初二来给叶老板拜年,顺便谈一点正事。他走进客厅,看见窗边的琴,又看见程述,停了一下,马上又笑了。

        「程老师也在。」他说,「巧了。」

        他把礼盒放在桌上,自己打开程述带来的那盒点心,拿了一块,说这家的桂花糕他小时候就吃过,现在排队都买不到。他走到窗边,拿出手机对着那架琴拍了一张,说这个位置好,他家里也要放一架。拍完他才坐下来,说江白的新画,不管画成什麽样,他先订十张,价钱叶闻秋开。叶闻秋说江白一张都还没画。韩啓元说没关系,画得好不好不要紧,江白这个名字,现在网上搜得到,就值钱。

        「江白要画什麽,是他自己的事。」叶闻秋说。

        「叶老板,」韩啓元笑了,又拿了一块桂花糕,「现在这个时候,画什麽不要紧,谁来买才要紧。你帮他把画卖给我,他妈那套房子的月供就有着落了,这不是好事吗?」

        叶闻秋没有说话。她去年三成的营业额,是这个人一个人给的。程述站在窗边,看着那盒被打开的点心,也没有说话。

        韩啓元说完,转过身来看程述,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

        「对了,程老师,」他说,「老邱跟我提过你那箱底片。他说你回了他两个字,〝人呢〞,还带一个问号,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是什麽意思。」

        叶闻秋看见程述的脸,一下子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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