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山，」他说，「冰一开，海军的船要比陆军快。请把这一点记在你的笔记里，不必写成建议。」
内山看了他一眼，把这句话收进胸口的笔记本里。「是。」
那天午後，入江为守端着茶进来时，裕仁正对着书案上那本《日本水产图谱》发呆。入江把茶放下，眼角余光扫过书页，看到皇太子停在海参那一页。他没有说话。这阵子殿下常常这样，看着看着就不动了，像是在听什麽别人听不见的东西。
二、季度会议
四月二十六日，日本生命科学财团第一次季度会议在白金三光町的北里研究所二楼会议室举行。
这间会议室是北里柴三郎特地腾出来的，原本是标本室，墙上还留着摆过柜子的白色方框。长桌两侧坐着七位理事：北里、长与又郎、林春雄，银行家理事和法律家理事分坐桌尾，另有两位外部监事坐在墙边的椅子上。窗外是研究所的後院，几株老樱树的新叶刚刚展开，嫩绿得几乎透明，风一吹，光斑就在桌面上晃。
裕仁坐在长桌尽头，位置与其他人保持一臂宽的距离。他穿着深色西服，没有佩戴任何徽章。浜尾新坐在他身後半步，膝上放着一个黑色皮夹。
北岛多一念完第一季报告。累计用药约一千六百人份，其中依规则第一条排入名单者占九成以上；寒颤反应比例由初期的三成降到一成五；公立与慈善医院按成本加一成供应的部分，已占总量的六成。报告念完之後，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只听见银行家理事翻动帐册的声音。
然後长与又郎举手。
「我要提出一个问题。」长与说话向来慢，每个字都先掂过分量，「制药株式会社已经成立，资本四千万，财团持有百分之五十一。照章程，外销利润有一半进财团。但是按目前产量，每周一百人份，连国内的名单都排不完，外销在哪里？没有外销，财团的收入就只有股利和捐款。研究费、奖学金、品质检验，这些都要钱。」他顿了顿，「我认为，我们不应该把名单当成唯一的标准。名单排不完，是因为我们做得不够多；做得不够多，是因为我们没有足够的钱扩产。利润不是罪过，它是名单能够一直排下去的燃料。」
北里的脸色沉下来。他今年六十七岁，胡须已经全白，但说话的声音仍然像打雷。「长与君，你的意思是，要让外国人排在日本人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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