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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好,”特拉维斯打了个招呼,脸上挂起他那招牌式的憨厚笑容——这种笑容向来好用,总能帮他摆平秘书、调度员,甚至是偶尔遇到的公路巡警。“抱歉来晚了。从里士满出来的路上简直是场噩梦,环城公路附近出了连环车祸。”

        场地经理在离他大约四英尺远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既方便交谈,又刻意保持了一定的界限。

        他看起来比远看时要年长一些,大概五十五岁,或许六十岁。他留着山羊胡,胡须间夹杂着银丝;眼角的皱纹诉说着他几十年来在烈日下眯眼凝视,或是埋头于文书工作中的岁月。尽管穿着Polo衫和卡其裤,他的身形依然显得十分硬朗——二头肌撑满了袖口,胸膛宽阔,腰身虽因岁月流逝而变得粗壮,却依然结实,没有丝毫松垮。特拉维斯暗自猜测,这人年轻时大概是个橄榄球线卫,或者近端锋——那种在青春岁月里不断撞击他人、也被他人撞击过的人。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小伙子”这个称呼带来的分量,让特拉维斯感到有些意外。这倒算不上居高临下的轻慢,更像是对方已经在心里给特拉维斯排好了位次,现在不过是随口确认一下罢了。

        “特拉维斯·卡洛韦。我是替路易斯维尔的杜拉尼运输公司跑运输的。”

        “我知道你是替谁跑的。货运清单就在我这儿呢。”那人拍了拍手中的iPad,“我是沃伦·拉西特,负责管理这个场地。我干这行二十三年了,什么借口没听过?”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今天从里士满出来的路况并不差,我查过了。”

        特拉维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呃……我那边确实挺堵的。”

        “你指的是哪儿?”

        “达琳家。”这个名字脱口而出,他想拦都拦不住,胡子底下的脸顿时涨红了。“我是说……不是那个意思……我确实是在里士满,只是没走高速公路而已。”沃伦·拉西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异样——或许是觉得有趣,又或许是认出了什么。

        “女朋友那边出了点状况,”特拉维斯再次尝试解释道,“我得处理些女朋友带来的麻烦,结果忘了时间,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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