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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是那个卡车坏了的人吧?”她最后说道。这不是个疑问句。

        “是的,女士。”“柯蒂斯提前打过招呼了。他说要让你吃顿好的,记在他账上就行。”她摇了摇头,感叹道:“这家伙……我敢说,要是觉得别人更需要,他连自己身上穿的衬衫都能脱下来送人。”

        但丁记下了这些信息。这与他目前的观察相符,但他早已学会不要轻信第一印象——有些人表面上和蔼可亲,关起门来却可能是另一副面孔。

        肉饼味道不错,羽衣甘蓝则更胜一筹——加了火腿肘子和醋烹制而成,正是他祖母以前做菜的做法。他吃得很慢,看着餐馆里渐渐坐满了来吃晚饭的客人:一家白人带着两个孩子,孩子们把可乐洒了一地;一对年长的黑人夫妇,他们亲切地直呼贝蒂的名字,熟练地坐进了靠窗的老位子;还有一群穿着“4-H”社团T恤的青少年,挤在柜台前点了几杯奶昔。

        没人盯着他看,也没人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过是个路过的旅人,而比林顿镇的人显然对此并不大惊小怪。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安全了。关于“日落县”的记忆早已刻入了他的骨髓——在那些地方,黑人天黑后露面,可不仅仅是“失礼”那么简单,而是意味着生命受到威胁。叔叔曾给他讲过许多往事:有亲戚莫名失踪,有人被强行驱逐出镇,还有为了活命必须遵守的种种“规矩”。即便那些歧视性的告示牌如今已被拆除,这些“规矩”却并未随之失效。

        但丁吃完晚饭,在桌上留下了小费。贝蒂站在柜台后向他挥了挥手。

        “记得替我转告柯蒂斯,让他过来吃顿晚饭,”她喊道,“那孩子干活太拼命,饭却吃得远远不够。”

        “我会转告他的。”

        位于枫树街的那家寄宿旅馆是一栋两层高的维多利亚式建筑,外围环绕着宽敞的门廊。门前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托利弗旅舍——尚有空房”。托利弗太太……托利弗正如传闻中所说,大约九十岁高龄,脾气却坏得要命。她收下了他给的四十美元现金,递给他一把钥匙——钥匙上连着一块写有“3号”字样的木牌——并告知他,早餐七点准时供应,晚上十点后严禁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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