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概念草图很乱,」她走到冰箱前拿出牛奶,倒进两杯里,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乱到我宁可让你看我素颜。」

        温廷筠低头看那杯牛奶。她倒的,刚刚好八分满,杯壁没有沾到一滴溢出。他端起来喝了一口,视线越过杯缘看她——她正背对着他翻阅手机上的讯息,晨光把睡袍底下那截小腿的线条映得格外清晰。

        那天下午,温廷筠开完线上会议後走下楼,客厅里梁以宁果然在画图。她盘腿坐在地板上,面前摊开一大张描图纸,铅笔在纸面上发出细细的沙沙声。彩绘玻璃窗的蓝紫色光落在纸面上,把她画的那些线条染成一种奇异的色调。

        他绕到沙发後面偷看。图纸上是一座还没成形的小建筑,规模不大,曲线柔软,像一只蹲着的小动物。东面开了一扇巨大的弧形窗,窗边画了一棵树,树的枝干弯向窗户的方向。

        「你偷看。」梁以宁头也不回地说。

        「我光明正大地看。」温廷筠绕到她旁边蹲下来,伸手指了指那棵树的位置,「这棵树是照着院子外面那棵梧桐画的?」

        「不是。」她放下铅笔,转头看他。坐在地板上的高度让她必须仰着脸,瞳孔里映着图纸上密密麻麻的线条,「是照着你这栋老洋房巷口那棵画的。」

        温廷筠没说话。他伸手把她手里的铅笔抽走,在她右颊那枚梨涡的位置极轻地划了一道浅灰色的铅笔痕。

        「你干嘛——」她伸手要挡,但他已经退开了。

        「标记。」他笑着说,「这样以後别人问这棵树为什麽弯向窗户,你就说——」

        「说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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