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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二○年,初夏。台北,放晴。

        合丰的办公室反而比崩盘那阵子安静,大家又各自低头忙起手边的工作。

        小树桌角那几张追加单,被抽掉了两张,口罩的跟酒精的。口罩厂的人打电话来说,追加的数量先减一半。市面上的口罩已经不用排队了,再做下去只会堆在仓库里。小树把抽掉的单子夹进档案夹,顺手点开出口客户的信,德国那一家的出货日,跟之前说的一样,订在这个月中。楼下仓库的铁卷门整天开着,堆高机忙着把货载进载出。

        阿凯又开始讲股票了,只是方向跟崩盘那阵子不一样。

        「欸欸欸,我现在都当冲。」阿凯把椅子转过来,对着小树说,「早上买,下午卖,不留仓过夜。晚上美股跌多少,跟我没关系,这样就不会被轧。」

        美惠常看的投资群组里,那个带单的老师已经不讲逃命波了,现在改口说回档就是买点。美惠把手机转过来给小树看,问他这样算不算回档,萤幕上那条线从低点一路往上,没有一次像样的拉回。

        「是不是回档,我不只看那条价格的K线。我主要看的是公司真正赚进来的钱。像我们公司,哪种箱子的订单在增加、哪种在减少,哪几个客户开始恢复出货,这些变化都比K线早。」小树说。

        美惠没得到她想听的保证,略显失望地把手机转回去,指尖依旧在群组讯息里往下滑。老张的桌上摆满出货单。现在午休一有人聊股票,他就起身走到走廊那头,快到午休结束才回来。

        玻璃隔间里,前阵子还被纸厂追着要钱的陈老板,对美惠喊:「纸厂的钱先给一半,另一半月底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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