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海南回来,又经历了盛夏的酷暑,转眼便入了深秋。各大电影节的评奖申报陆续截止,这一年的颁奖季来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沈砚清凭借那部文艺片《南渡》入围了最佳女主角。消息公布那天,林菀正在门诊看最后一个病人,手机在桌上震了整整五分钟。等她送走病人拿起来一看,沈砚清发了二十三条消息,前面几条是截图,后面全是语音,最后一条只有四个字:“林菀,提名了。”

        林菀坐在诊室里,把那些截图放大了一张一张看。提名名单上有沈砚清的名字,白纸黑字印在官方公告里。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然后打了两个字发过去:“恭喜。”

        沈砚清秒回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后面跟了一句:“林医生,你真是我见过最淡定的人。”

        颁奖礼在半个月后。沈砚清被提名之后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焦虑起来,比首映礼那次严重得多。她在家来回踱步,把提名的几部片子翻来覆去地看,又把竞争对手的表演一帧一帧地分析,最后得出结论:“我觉得那个演农村妇女的比我好。”

        林菀坐在沙发上看书,听她在客厅里转来转去地念叨,头也没抬地说:“你演得也好。”

        “你怎么知道?你又没看过别人的。”

        “我看过你的。”林菀翻了一页书,“够好了。”

        沈砚清停下脚步,走到沙发前面,蹲下来,仰头看着林菀。“林医生,如果我没拿奖,你会不会失望?”

        林菀合上书,低头看着她。沈砚清蹲在沙发前,下巴搁在茶几边缘,那双在银幕上睥睨众生的眼睛此刻湿漉漉的,像一只怕被抛弃的幼犬。林菀伸手,指腹按在她眉心,把那道竖起来的纹路揉平。

        “你拿不拿奖,都是沈砚清。”她说,声音平淡,“我认识的那个沈砚清。”

        沈砚清的睫毛颤了颤。她抓住林菀按在她眉心的那只手,翻过来,嘴唇贴在掌心里,闷闷地说:“林医生,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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