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映在她身侧停住,阳光在她肩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金色。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斟酌着什麽,目光落在沈清身上,带着一种沈清说不清的、像是终於走到某个界线前才发现自己还没准备好越过去的迟疑。

        「沈清。」她开口时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带着一股被风吹散的、不确定的语气,「你之後……」

        沈清没有等她说完。她抬手摆了摆,动作很轻,像只是拂开挡在面前的一缕风。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停步,只是顺着山坡的方向走了出去,让阳光照在她背上,一步一步地走远。

        苏映的声音在她身後断在风里。

        沈清没有回头。她走到山坡的另一侧,直到那三人的身影被坡面的弧度完全挡住,直到风里只剩下草木与泥土的气味,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她才停下脚步。

        意识深处那层温热动了一下。

        不是言语,是一层极轻的触碰,像一只手在她思绪的边缘按了一下,接着整个空间便在她脚下展开——没有光,没有声响,只有一种像是被无形的手托起的、失重一瞬的错觉。风停了。阳光停了。脚下那片草地连同山坡上的草木、远处的蓝天,全部在她周围收拢、褪色,像一幅被从边缘折起的画,一寸一寸地叠进她身後那片无声的黑暗里。

        等她重新踏到实地上时,脚下已经换了一片地面。

        那是一层平整的、泛着温润光泽的石板,拼成一条通往前方的步道。步道两侧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低矮灌木,再往外是一片宽阔的、带着暖意的草坪,阳光从头顶落下来,温热而均匀,像是永远停留在同一个时刻的午後。她站在一座庄园的前庭处,面前是一扇半敞的、嵌着暗色木纹的大门,门内隐约透出走廊深处的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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